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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力煤价格重返千元关口,每吨达到1025元,这一波上涨中,谁最先感受到压力?
答案或许与多数人的直觉不同。
10月19日,《证券日报》引用中国煤炭市场网CCTD的数据显示,截至10月12日,环渤海地区5500大卡动力煤现货报价为1004元/吨,到10月16日进一步攀升至1025元/吨,较年初涨幅达47.27%。
煤价重回千元水平,对煤矿企业无疑是利好。然而,对于火电厂、制造企业以及普通家庭来说,成本变化不能简单地以“煤价涨47%,电价也涨47%”来推算。
真正需要关注的,是四个截然不同的价格层次:
现货煤价、长协煤价、发电侧电价以及企业最终用电价格。
只有拆解这四层结构,才能厘清本轮煤价上涨的实际承担者。
煤矿率先获得“涨价优势”
首先来看煤炭企业。
煤炭企业最直接的变化,是部分市场煤售价的上扬。
今年以来,动力煤现货价格走势强劲。根据CCTD的统计口径,环渤海5500大卡动力煤现货价格较年初上涨了47.27%。
如果一家煤企有较大比例的产量按市场价格销售,且开采成本未同步大幅上升,那么吨煤售价的提高通常意味着毛利空间的改善。
这也是为何在煤价上行周期中,上游煤矿往往最先受益。
但同样需要注意的是,“1025元”并不代表煤企所有煤炭都能以此价格成交。
在中国煤炭市场中,大量电煤并非每日按港口现货价格交易,而是通过中长期合同供应。
就在10月14日,陕西省发改委召开的电煤保供工作推进会上,仍明确要求“严格落实电煤长协约定价格”,并加强长协的实物履约。
也就是说,对于许多大型煤企而言,收入改善确实存在,但幅度不会简单等同于现货煤价47%的涨幅。
现货价格更像市场的“温度计”,而非所有煤炭交易的统一结算价。
火电厂是真正的敏感环节
煤价上涨,压力首先沿着产业链传导至燃煤电厂。
燃煤发电最主要的可变成本之一,就是煤炭。
简单来说,如果一座火电厂每发一度电的煤耗基本稳定,那么煤炭采购价格越高,发电成本就越高。
问题在于,电厂卖出的电价并非可以随意调整。
过去煤价大幅上涨时,市场常出现一种现象:煤企盈利,而火电企业亏损。
原因在于煤价与电价的调整速度并不完全同步。
不过,2026年的情况已比过去复杂得多。
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今年1月进一步完善了发电侧容量电价机制,各地可结合实际提高煤电容量电价标准;同时,在电力交易中允许中长期合同价格更多反映市场供需和发电成本变化。
这相当于为煤电企业增加了多层缓冲。
第一层是电煤长协。
如果电厂相当一部分燃料已通过年度或中长期合同锁定,就不必全部按1025元/吨的港口现货价格采购。
第二层是电力中长期交易。
目前,电力中长期合同既可签订固定价格,也可建立随市场供需、发电成本变化的灵活定价机制。
第三层则是容量电价。
煤电的价值已不仅限于“发多少度电收多少钱”,其提供的系统稳定性和顶峰能力,也可通过容量机制获得部分补偿。
因此,煤价上涨仍会压缩部分火电企业的利润,但已不像过去那样完全依赖单一的“煤价—上网电价”关系。
工厂是值得关注的第二张账单
对于制造业企业而言,核心问题并非“煤价多少”,而是:
自己的电力从何而来,合同如何签订。
假设一家工厂每年用电量达几千万甚至上亿度,电费往往是重要经营成本。
如果企业参与电力市场化交易,其购电价格可能受市场供需、发电成本及中长期合同条款影响。
国家发展改革委的相关规则已明确,中长期合同电价既可固定,也可采用随市场供需和发电成本变化的灵活价格机制。
这意味着,煤价持续上涨后,成本并非当天就传导至工厂,而可能在下一轮月度交易、年度长协或市场电价中逐步体现。
对普通制造业来说,这通常只是成本结构中的一个变量。
但对于电解铝、铁合金、化工、建材等高耗能行业,情况截然不同。
这些行业单位产值的用电量更高,电价每变化一点,对利润的影响都可能被放大。
因此,同样面对1025元一吨的动力煤:
一家轻资产企业可能几乎没有感觉;
一家普通制造企业可能只感到电费略有波动;
而一家能源成本占比较高的工厂,则可能直接感受到毛利率压力。
这才是煤价上涨真正值得企业经营者关注的焦点。
居民电费会随之上涨吗?
这是普通消费者最容易误解的一点。
答案是:不能因为动力煤现货上涨47.27%,就推断居民电价也会上涨47.27%。
首先,1025元/吨只是环渤海地区5500大卡动力煤在特定时间的现货指标,并非全国煤炭平均采购价格。
其次,电厂有相当部分煤炭通过中长期合同采购。
第三,从煤矿到居民电费,中间还隔着发电、电力市场交易、输配电及政府定价机制。
国家近年来推进煤电价格市场化,并非让每次煤价波动都原封不动传导至居民。
实际上,煤电价格改革更重要的目标之一,就是通过长协、电力市场和容量机制,在煤企、电厂和工商业用户之间重新分配价格波动。
因此,对居民来说,看到“动力煤突破1000元”不必立刻联想到“家里电费要涨”。
真正需要观察的是持续时间。
如果只是一段时间冬储补库推动的现货上涨,影响可能主要停留在煤炭市场。
如果煤价长期维持高位,并逐步影响下一轮电煤长协和电力市场交易价格,成本才可能进一步向下游传导。
1025元背后,是三场利益重新分配
从产业链看,本轮煤价上涨至少意味着三件事。
第一,煤企的议价能力正在增强。
尤其是拥有优质煤矿、市场煤占比较高、成本控制能力较强的企业,对煤价上涨更为敏感。
第二,火电企业再次面临燃料成本考验。
但与上一轮煤价大涨时期相比,如今的火电已有长协、市场化电价和容量电价等多重机制缓冲。
第三,高耗能制造业的成本差异可能进一步拉大。
能源效率高、长期电力合同锁价能力强、有自备电源或新能源采购能力的企业,抗波动能力更强。
反之,能源成本高、采购依赖市场价格的企业,压力会更明显。
因此,1025元一吨真正重要的并非这个数字本身。
重要的是,在煤价重回千元时代后,中国能源产业链已不再是一条简单的:
煤涨价→电涨价→工厂涨价。
而是变成了:
现货煤价→长协煤价→电力市场交易→容量补偿→企业用电成本。
每一层都有合同,都有价格机制,也都有不同的承担者。
这也是企业经营者看待能源价格时最应建立的一种思维:
不要只盯着最醒目的现货报价,而要关注自己究竟处于价格传导链条的哪一环。
一吨煤多出的成本,最终不会由某一个人全部承担。
煤企、电厂和制造企业之间,正通过合同和市场机制重新分配这笔账。这一过程与一场激烈的NBA对阵类似,各方都在博弈中寻找自己的位置和策略。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BT财经”(ID:btcjv1),作者:BT财经,36氪经授权发布。